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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条官道极为宽阔繁盛,过往客商络绎不绝,尘土飞扬。
原来漕河未通之时,南北都是从这里通行,是以路面平阔,土地压实,两侧还挖有排水沟渠。
昨晚那一场大雨,路面却没有什么泥泞,属丁等的上好路段。
四个人步行了数里光景,好不容易遇到一家路边的骡店,却发现没钱了。
那袋红玉送的合浦珍珠,大部分在淮安被用来砸了梁兴甫,剩下的几枚也已在去济南的路上花光了。
昨叶何的顺袋里吃食不少,宝钞却一张也无。
最后还是苏荆溪替骡店主人的浑家诊了个脉,用诊金换来了一匹瘦弱骡子。
这骡子自然是让受伤的太子骑乘,他趴在骡背上头,心里盘算着汉王的事。
自己的两个弟弟未参与这场阴谋,令朱瞻基多少松了口气,可换了对手是自家叔叔,心里的阴霾却更沉重了几分。
其他人不知道,他可太了解自己这位叔叔了,野心勃勃,凶暴狠戾,比洪熙皇帝性情可差远了。
但朱瞻基也曾听太宗皇帝在北征之时提过,若论治军征战,汉王远胜洪熙皇帝。
只要看朱卜花、靳荣以及山东诸卫的态度,就知道此人在军中声望之隆。
我争得过叔叔吗?若是我败了,他会怎么处置我母后和我几个兄弟?若是我胜了,又该如何处置他?朱瞻基的脑海里不断涌现着这些疑惑,一会儿便沉沉睡去。
吴定缘独自一人在前头牵着骡头,任凭它颈上的项铃响动,叮叮当当。
苏荆溪与昨叶何并肩跟在骡子屁股后头,偶尔鞭打一下屁股。
她们看着前面那两个男人,觉得他们看起来好似两个去赶集的庄户兄弟,懒弟弟累了贪睡,无奈的大哥一脸疲惫。
“太子锦衣玉食,哪里吃过这种苦头。
让他体会下民间疾苦也好。”
昨叶何尖刻地评论道。
苏荆溪道:“拜你们所赐,他这一路可是体会了不少呢,琴也弹了,水牢也泡了,连纤夫都当过了。”
昨叶何轻轻拍了一下巴掌,恍然道:“原来……他在淮安是这么跑掉的。”
如今两边化敌为盟,自然也不必隐瞒,苏荆溪便把太子与孔十八的事也一并说了,昨叶何道:“孔十八这名字我也听过的,原是个有手段的老兵,只是不太服调遣,跟淮安的分坛不甚和睦——不过也无所谓了,太子若能知道,我们白莲教究竟是因何而起、缘何而聚,便是他的功德。”
说完昨叶何从顺袋里掏摸了一阵,好不容易摸到一枚袋底遗漏的莲子,丢进嘴里。
“你们白莲教,接下来打算如何?”
昨叶何知道苏荆溪的意思。
白莲教迫于形势倒向太子,但太子日后登基,两者之间该是个什么关系,也是一个棘手的麻烦。
昨叶何朝前面的那个背影望去:“这可不是我这种命贱婢子该发愁的,交给那边的掌教去头疼吧。
反正他要愁的事情多了,不差这一桩。”
苏荆溪摇了摇头:“其实凭你的手段,别说女子,就是男子也没几个比得上。
佛母也是女子,能做得掌教,你又何必这么自轻自贱呢?”
昨叶何道:“姐姐谬赞了。
你之前不也说了嘛,昨叶何这个名字,来自登不得大雅之堂的瓦松。
佛母给我起这个名字,就是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你听过《瓦松赋》吗?”
苏荆溪忽然问道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昨叶何虽然说受过诗书熏陶,可这么冷僻的文章一时还想不起来。
“那是唐代崔融的一篇赋,专写瓦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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